火調員：讓廢墟“開口說話”

他們與滅火救援的消防員一樣24小時執(zhí)勤備戰(zhàn)，時刻準備出動；

他們在救援人員滅火后沖上火場，是專門面對廢墟的“談判專家”；

他們在火場中仔細探查，在廢墟中抽絲剝繭，在灰燼中探尋真跡。

他們用“火眼金睛”讓沉默的廢墟“開口說話”，還原火災真相。

他們是火場“神探”——火災調查員。

大火過后，現(xiàn)場一片狼藉，甚至被燒得只剩灰燼，起火部位在哪兒？火災原因是什么？

本報記者走近安慶火災調查員，探尋他們用一雙火眼金睛在廢墟尋找蛛絲馬跡的故事

記者了解到，目前全市火調員有28名。11月8日，第30個全國消防日前夕，記者來到安慶市消防救援支隊，走近火場上的“另類英雄”。

◆廢墟中尋找起火點，與灰燼對話

楊帆、杜兵、吳楚薇，是安慶市消防救援支隊火調員，接到警情，三人明確分工、并肩作戰(zhàn)。

畢業(yè)于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的楊帆，從事火災調查工作15年，組織參加火災調查400余起?！盎馂恼{查是分級調查制度，一般財產(chǎn)損失在一千萬元以下或沒有亡人的，由轄區(qū)大隊來開展調查；財產(chǎn)損失超過一千萬元，或者有亡人的火災，由支隊來負責組織調查?！睏罘榻B說，“我們接到警情后與消防員一起出動，消防員在滅火的同時，我們開展前期調查工作，比如詢問知情人員或周邊的群眾，查找包括周邊的視頻監(jiān)控，了解起火場所的基本情況。滅火工作結束之后，我們會封閉火災現(xiàn)場展開一系列調查。”

說到經(jīng)手的大型火災案件，楊帆說印象比較深的是發(fā)生在2017年12月某市場火災事故，當時著火面積650平方米，有十幾戶商戶受災，沒有人員傷亡。由于市場地處城市中心區(qū)域，涉及商戶多、影響大，須盡快查明火災事故原因。在省消防救援總隊的組織協(xié)調下，從省內其他地區(qū)抽調了近十名專業(yè)人員過來幫忙，本市組織20多名火調員，組成30人的調查組按照各自職能分工開展調查，如詢問調查組、視頻分析組、現(xiàn)場勘驗組、損失核定組，平面制圖組和綜合協(xié)調組。楊帆負責現(xiàn)場勘查勘驗，杜兵負責詢問調查，吳楚薇進行視頻分析。

“火災留下的是一個破壞性的現(xiàn)場，物品起火后被燒毀，滅火時又被水槍沖擊，因此判斷起火部位和起火原因，只能根據(jù)燒毀的東西，比如灰燼和殘留物進行推斷，火場中間各種物品的燒毀痕跡，以及煙熏、變色的痕跡來判斷，有的現(xiàn)場被破壞得很厲害，還需要復原，需要大量的警力和精力，相當考驗人員的技術和耐性。”楊帆介紹。

從事火調工作14年的杜兵說，“無中生有是貶義詞，但對于我們火調員來說，到火場就要做到‘無中生有’，必須通過各種手段把原始的現(xiàn)場構建出來，查明火災原因?！?/p>

火災調查時用到的技術儀器種類繁多。吳楚薇介紹：“常用的是回彈儀，是檢測混凝土強度的儀器?；馂陌l(fā)生后，火燒的時間長或溫度高的地方，混凝土的強度會下降，可以檢測哪個地方下降最多，就可能是最先著火的地方。碳化深度測定儀，是測量木制結構，燒的時間最長的地方，木料碳化程度就越深?！笔４艃x是測量鐵磁性的材料，比如電氣線路短路，短路的瞬間損失大電流，而大電流的變化在周圍的空間產(chǎn)生較強的磁場，如果旁邊有鐵質物品，這個磁場就會把物品帶上磁性。剩磁儀如果測量到物品有磁性，說明這旁邊出現(xiàn)過大電流現(xiàn)場，從而判斷線路短路的位置，雷擊的火災現(xiàn)場也可以用剩磁儀來查找推斷。火調無人機用于外圍現(xiàn)場整體情況的拍攝，紅外熱成像，顯示哪些地方溫度最高，就可能是起火部位，火災結束后，可以制作成外圍的3D復原圖，抓捕建筑外圍的基本情況。

◆火災調查，回家擤鼻涕都是黑的

火場中有些被火燒過的物品會產(chǎn)生各種有毒物質，盡管火調員會穿上專業(yè)的火災現(xiàn)場勘驗服，但有時為了與知情人交流溝通，得卸下面罩或口罩。杜兵表示，進火場待一段時間，回家擤鼻涕都是黑的。

“亡人火災現(xiàn)場是非常慘烈的，在詢問調查時要非常注意方式方法，緩解凝重的氣氛，從周邊的人展開詢問。而面對放火嫌疑人就更要運用技巧，通過反復多次詢問，有時借助測謊裝置，在前后話語的矛盾對比中發(fā)現(xiàn)漏洞，固定證據(jù)?！倍疟f，“2013年的一場火災案印象深刻，有5個人在這場火災中不幸喪生。我們接到警情立即趕過去，與總隊專家一道，并且和公安刑偵部門進行協(xié)作調查。先確定起火點，排除其他著火原因，比如電器起火，電線短路等，把這些原因排除掉，結合刑偵對人員的監(jiān)控，通過技偵工作，確定嫌疑人，終于把案情偵破。當時為了調查真相，大家都幾宿沒睡?！?/p>

立志當火場“女福爾摩斯”的吳楚薇2015年畢業(yè)于中國人民武裝警察部隊學院，幾年來接手的案件有一百多件，“火調是綜合性較強的專業(yè)，要掌握很多門類的知識，比如具備建筑知識、化工知識和攝影、繪畫基礎。在學校時老師也會布置一些火場讓我們調查，但書本中的知識和實踐相比還是有很大不同，后期我要在實踐中不斷學習和總結。比如以前沒有鋰電池，現(xiàn)在電動車鋰電池火災頻發(fā)，那么我們就要研究鋰電池的燃燒特性。新技術新事物層出不窮，我們都要及時了解學習，而且快速掌握?！?/p>

◆事實真相水落石出，是堅持的動力

“雖然達到支隊組織調查的火災調查一年十起左右，但是也經(jīng)常幫助查看現(xiàn)場，做技術方面的指導工作，一年有60到80起。平時工作是比較苦和累，手機24小時開機，隨時待命。天天泡在火災現(xiàn)場，加班連軸干是常有的事，白天現(xiàn)場勘驗，晚上詢問調查，各小組開碰頭會，制定第二天的工作方案，有時一開會就開到夜里三四點鐘，洗漱之后5點上床睡一會，7點就起來，這都是很正常的?！?/p>

楊帆說，“查清火災原因是我們的重要責任，這是給當事人一個交代，尤其是亡人火災，要給親人家屬們一個交代。所以我們的工作雖說辛苦，但是通過一系列縝密調查，當事實真相水落石出時帶來的成就感，也是我們堅持下來的一大動力?！保?全媒體記者 方芳 通訊員 李杰）

關鍵詞： 廢墟 說話 火調員